他的唇边贴上了什么东西,温热黏稠,是沈九叙的血,江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处,他知道沈九叙会为了自己做出点什么。
可是他没想到,沈九叙居然这样不要命,血是苦的,弄得他舌头又涩又疼,江逾想抬手去抓住他,可没想到不知道为什么,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又昏睡过去。
在上面的沈九叙眼睫微动,看出来了什么,想要消除江逾的记忆,手抬在半空停了好一阵子,最后却什么也没做。
他把衣袖捋下来,盖住了那一片刀疤。
“伸手。”
江逾停顿了一瞬,把手递给他,紧接着一根长长的枝条就爬到了江逾手心,枝头最前面娇嫩的花朵攀上他的衣袖。
“跟着它走。”
枝条在前,头梢被一个穿着月牙白衣裳的男子牵着,随着脚步的缓慢移动,枝条也越来越粗,棕褐和冷白相互交织在一起,直到第三抹翠绿出现,江逾摸到了哗哗作响的树叶。
叶片很光滑,摸起来像是似水的绸缎,他之前见过几次沈九叙的本体,但那时候的叶片带着一丝粗糙,远没有现在如此稚嫩。
是新出的芽!
江逾被枝杈带到了更里面,闻到属于自己气息的枝蔓瞬间立了起来,在江逾身边徘徊,腰身被牢牢地缠起来。
他看不见,手便开始乱摸乱碰,那一处还未完全愈合被劈开的粗壮枝干生出来许多尖利的毛刺,江逾的手指碰在上面,被扎破了一道口子。
这棵树被人活生生从中间劈开了。
血滴在上面,很快就被吸收。
可紧接着,下一秒他就被拉开了。
沈九叙抓住了他的手指小心查看着,撕了一条布料把上面缠住,语气带着丝焦急,“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么大的伤口怎么来的?”
江逾任凭他包扎后一直拉着自己的手,心里面的怒火不断攀升,一直到了顶点,却还是语气低沉,“别骗我。”
两个人沉默相对,沈九叙知道他绝对是猜到了什么,江逾很聪明,从他把自己弄伤的那一刻开始,早晚就会有这个时刻。
“被刀砍到了。”
“谁砍的?”江逾手心握紧,指尖几乎要戳到肉中,沈九叙目光垂下来,却看不见江逾的脸,他心中有些难受,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刻,却不想现在到来了。
“我。”
他的声音很轻,随着风转瞬即逝,却让人能够听清楚,像是一根刺,硬生生地戳到人心中最柔软的那块肉上面,疼得脸色都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疼痛却得不到任何缓解。
“是为了救我吗?”江逾脸色苍白,和最开始大相径庭,他的情况一天天地在好转,却是依靠在心爱之人的血肉上。
沈九叙不说话。
“那你怎么办,你会死吗?”
“不会,只是灵力会减弱。”沈九叙把自己的手腕递到他面前,“你可以摸摸看,当初我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只要一段时间,后面就好了。”
“但上次你失忆了。”
“你不记得我,那这次呢?”
沈九叙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江逾身旁的花苞围着他,各个蜷缩着花瓣,瑟瑟发抖,生怕对方一生气连带着自己也被丢出去。
“不会再忘的。”
但沈九叙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会怎样,他是在用那根断掉的枝干替江逾养出一个新的身体,每日的血也是为了让江逾以后能够适应神木的灵力。
只是此法风险极大,相当于沈九叙自己又死了一次,去养第三具身体,可他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次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是否会成功。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如果我说不让你继续这样做,你会听吗?”江逾从他长久的沉默中体会到什么,可还是想要一问,哪怕答案早已了然。
“对不起。”
“其他的事情都听你的。”
江逾有一种极致的无力感,一切的源头是自己,沈九叙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救他,但偏偏沈九叙又对他满怀愧疚。
明明是救人,却要被他一步步逼问。
江逾觉得自己像是一根刺,无论对方怎么样去抱他,都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对不起。”
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处,头发散落在四周,看起来狼狈又孤独,江逾咬紧了嘴唇,他不知道沈九叙是怎么看自己的,但显而易见,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江逾了。
相貌比之前消瘦了不少,脸色也苍白没有血色,性格也没了往日的开朗,身体不好,灵力微弱,除了江逾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沈九叙看着面前的人,像是雨后从石头缝下生出来的一根细小的蘑菇,脆弱而柔软。他心里面疼得厉害,把人抱起来,江逾的脸埋在他的怀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我爱你。”
沈九叙一只手去摸江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