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
陆不闻喊着这个名字,缓慢道,“你长得真像你娘。”
“陆伯父见过我娘。”江逾几天前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他会和自己点明,“祖父和陆伯父说了什么?”
“你娘是个很好的女子,巾帼不让须眉,我和雀生他娘,都打不过她。她擅用刀,你的剑招带着几分她的模样,利落又潇洒。”
陆不闻回忆着当年的人,看着面前相似却终究不同的相貌,哪怕过了一夜,他还是不能接受叶渐青的去世。
他从怀里面拿出来一个匣子,把它放在了江逾手里面,“这是当年你娘的东西,阿素之前猜测你是她的孩子就特意把东西收拾出来,想要交给你,现在也算是送到了。”
“阿素那里还有她的画像,等下次去白鹭洲,我让她拿出来给你看。”
“多谢陆伯父,也替我好好谢谢连掌门,你们还记得我娘,我还以为这世上除了祖父和我,没有人记得她。”
江逾开口有些迟疑,沉默了一会儿,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遇到了交流上的难题,对于这种长辈,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以前的时候,和他相处最多的就是周涌银,去了深无客后,遇到些年长的人,但都跟他关系一般,除了日常客套,便没什么交集了。
沈九叙“死”后,连峰连谷的态度虽然不好,但江逾根本不在乎,只管放肆发脾气直接拔剑即可。
但陆不闻就不同了。
他这样身份的长辈,江逾几乎没有,再加上他和叶渐青关系匪浅,说起话来,江逾就更觉得别扭了。
没有人在他面前主动提起过叶渐青。
周涌银每次也只是浅尝辄止的说几句,在他的话语间,叶渐青温柔善良,为了襁褓中的儿子不顾自己的身体,看着像是一潭清水,可内心却有着坚不可摧的强大力量。
但在陆不闻口中就不同了,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年轻时明媚张扬,修为高深,剑术一绝,哪怕多年过去,还是被朋友铭记在心的奇女子。
江逾心里关于叶渐青的那张画像一点点被铺就完整,人物的色彩也更丰富清晰。
那个冥冥之中生下自己,和他有着密不可分血缘关系的女子,是他小时候日思夜想,在心里喊了无数遍的娘。
陆不闻看着江逾神色有异,心里面也觉得酸楚,叹了一口气,“江逾,我还有事情要急着处理,不便在此多叨扰,阿素她估计也想早点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我想准备先回去,亲口告诉她,这世上还有一个渐青的孩子。”
陆不闻慢条斯理道,他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嘴角也露出一抹极浅的微笑,“雀生还没起,估计要睡到日上三竿了,等他醒来你告诉他,我先回白鹭洲,让他在外面玩够了也早点回来。”
“爹,你是不是又背着我说我坏话呢?我人在这呢,你不用偷偷摸摸的。”连雀生的大嗓门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就传了过来,他跑了几步,到陆不闻前面,“你要回白鹭洲啊,一个人合适吗,我陪你一起吧,把你送回去我再出来。”
“你舍得?”
连雀生一蹦三尺高,额头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冒出一层薄汗,“爹,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还是很有孝心的,怎么可能放任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去?”
江逾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垂下眼眸,盯着地面上的石头,那些话语和笑声时不时地传入他耳中,虽然偶尔传来几句“谩骂”,却又很快地被淹没在连雀生的求饶声中。
他等了一会儿,突然肩膀处被人拍了一下,连雀生凑近他身边,“怎么没见九叙呢?大清早他跑哪里了?”
“我去找他。”
江逾回过神来,转身向山下走去,连雀生在身后摸不着头脑,和西窗面面相觑,“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回事,都心不在焉的,我爹是,江逾也是?”
“可能昨晚上没睡好吧!”
西窗面色如常,看着和平日一样的沉静内敛,连雀生也没多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毕竟自己昨天晚上也没睡好,听着窗外一阵阵的动静,两只大眼睛瞪了一夜。
“再回去睡会儿。”
见院子里已经没人了,陆不闻推了轮椅回去收拾行李,江逾也下山去了,连雀生便放心地拉着西窗回屋睡觉。
江逾顺着山路下去,果不其然在半途看见了人影,沈九叙在水边站着,水花四溅,他定睛一看,发现湖里面扑腾着一个人,正大声叫着什么。
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就认出来了。
小时候的那些记忆再一次出现在脑海里,几个孩子站在一起,最前面的俨然就是唐令,他是人群中最大的一个,比年幼的江逾要高出不少。
“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丧门星。”
那些幼时徘徊在耳边的话语大多都出自那人的口中,孩童时期的江逾想要拿棉花塞住耳朵,却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无数的声音消不掉也忘不了,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
江逾走上前,湖里的人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