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本就稀薄，况且又受到结界和禁制的层层压制，云别修炼的方式又略显生涩，想来是在这个地方独自摸索出来的。不过他的天分极好，修炼时并未有所阻滞，苍白的脸色也一点点恢复了血色。

&esp;&esp;云别撇着嘴抖了抖衣摆，像模像样地给自己施了个洁净术，身上很快变得清爽洁净。

&esp;&esp;他的黑发只简单地用布条在脑后束了个马尾，一晃一晃的。

&esp;&esp;他百无聊赖，又开始练习用洁净术将整个地牢冲刷了一遍。

&esp;&esp;空气中不再有难闻的土腥味，云别也好端端地站在那里，眉目平静，好似一个俊朗的小郎君。

&esp;&esp;林知聿站在他旁边，忍不住轻声夸道：

&esp;&esp;“……好厉害啊云别。”

&esp;&esp;云别正在使用洁净术的手一顿。

&esp;&esp;转眼再看时，他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头继续了。

&esp;&esp;林知聿无奈地笑了笑。

&esp;&esp;方才他还以为云别是听见了他说的话。

&esp;&esp;不过想来也是不可能的。

&esp;&esp;在这个地方，自己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esp;&esp;地牢的空间不算小，穹顶很高，角落的阴影处是一团团浓暗的黑，仿佛卧着一只又一只的巨兽。很多时候都安静得过分，这样压抑又阴暗的地方，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人的心神。

&esp;&esp;墙壁上那个唯一的小洞，会吸收外面一点微薄的光线。

&esp;&esp;云别好似对那个小洞格外的喜欢，光望着还不够，每日总是会靠过去。他如今的身高还做不到从洞口往外面看，每次都是气恼地在原地蹦跳两下，最后只能高高地举起小手伸出去，似乎想抓住些什么东西。

&esp;&esp;举到胳膊发酸了，才会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esp;&esp;云别修炼之余，会摸索着墙壁走完一圈，格外认真专注。

&esp;&esp;这像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事。

&esp;&esp;林知聿静静地听着他数着脚下的步子，少年的声音格外清朗。

&esp;&esp;“……九十三、九十四、九十五……”

&esp;&esp;黑暗之中，时间的流逝漫长又短暂。

&esp;&esp;到了后面，云别再完整沿着墙壁走完一圈，只需要七十五步了。

&esp;&esp;这下他终于能完全够到墙上的那个小洞了。

&esp;&esp;云别眼巴巴地凑到洞口往外看去，动作无不透露着欢欣雀跃。

&esp;&esp;可随后，他的动作像是被定格住了一般。

&esp;&esp;林知聿看见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垂了下去，每一根发丝似乎都耷拉了下去。

&esp;&esp;云别沿着墙壁慢慢地滑了下去，他不死心地起身又往洞口处看了一眼，最后终于无力地蹲在地上，他捂着脸，茫然道：

&esp;&esp;“为什么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到呢？”

&esp;&esp;他这一瞬间的失落，犹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空间，汹涌翻滚，让人喘不过气来。

&esp;&esp;林知聿想起，此前他曾往外面看过，这个地牢似乎是从悬崖峭壁上凿出来的，被结界隔绝着，哪怕看过去，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esp;&esp;直到这时林知聿才恍然惊觉，云别此前所有的期待，他一步步丈量着自己的成长，不过是想要看一眼外面。

&esp;&esp;可巨大的期望一朝落空。

&esp;&esp;“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再也出不去了，对吗？”

&esp;&esp;他像是在自说自话，却是看着林知聿的方向。

&esp;&esp;他眼中的光亮似是在一点点被黑暗侵蚀。

&esp;&esp;不对！不对……不对！

&esp;&esp;林知聿大声反驳着。

&esp;&esp;你会出去的。

&esp;&esp;你还会遇到我……

&esp;&esp;他伸出的手再一次捞了个空。

&esp;&esp;云别垂下眸子，嗤笑一声。

&esp;&esp;他像是久久等不来安慰的话，自暴自弃一般，又似在笑自己异想天开。

&esp;&esp;他站起身，往角落里走去，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

&esp;&esp;自那天以后，他不再积极修炼，亦不再重复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