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席间一拍即合,越聊越投机,沈月清当场敲定与叶春合伙做这门生意。
他负责找千帆斋的写手润色话本,将故事改得跌宕起伏、引人入胜,叶春则专攻连环画创作。未来还打算培养一批说书人,把图画与故事结合,说给大字不识的老百姓听。沈月清给这种全新的形式起了个名字 ——丹青演画。
直到后来,叶春才明白沈月清此举另有深意。
这不仅是桩生意,更是在助力周明远的政绩。用通俗易懂的方式普及律法,能让百姓更易接受,潜移默化间降低犯罪率,这对周明远这样的下派京官而言,是实实在在的政绩加分项。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确实在为老百姓做实事。那些积压的冤案、晦涩的律条,终将以故事和图画的形式,走进市井巷陌。
按照计划,叶春需等沈月清改好话本才能动笔。听沈月清的意思,他打算以崔安的故事为开篇,再整合县衙里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案件,打造一个融合志怪、武侠、探案元素的系列故事。
除了丹青演画的现场演绎,他们还计划将故事和叶春的画印刷成册,让更多人能捧在手里阅读。
更让叶春没想到的是,沈月清竟提出要亲自教他习字,且不容分说便让叶春行了敬茶礼。
于是,少年又多了个“学生”的头衔。
暂且放下话本创作与漫画绘制的担子,叶春忽然有了难得的清闲时光。而这份清闲,正好让他能腾出心来,好好筹备自己的婚事了。
备婚(1)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整条街巷张灯结彩。官府的、商户的、百姓自制的花灯连成一片,站在远处看如一条灯火长龙一般。
舞龙舞狮的队伍穿行其间,高跷艺人踩着欢快的鼓点,杂耍摊前喝彩声不断,更有专业的歌舞伎在临时搭建的戏台上翩翩起舞,木偶戏、皮影戏、说书唱戏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热闹非凡。
未等天黑,画摊就已收拾妥当。叶春领着老杜回到叶宅,与夏生在倒座房里细细算账。
夏生捧着的账册上,工整记录着十六天来每人每日作画的数量。
叶春的q版小像共完成二百三十四幅,老杜则画了五十三幅工笔白描和七幅上色精品。小像只需一盏茶的时间,工笔却要费上半个多时辰,上色的更要花费一两日的功夫。
账目清清楚楚——共计收入二十五贯八百文。夏生每日都将银钱妥善保管,如今分文不差。
老杜看着桌子上的十四贯零一百钱,老泪纵横,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挣这么多。十四贯,够全家一年的吃喝了。
老太太体贴地为他换成银子,方便携带。老杜执意要付五百文的摊位租金,叶春也不再推辞——他知道,若是不收,这位耿直的老先生怕是今夜难眠。
叶春也挣了十一贯有余,他给夏生分三贯,夏生说什么都不要,主仆俩一顿拉扯,夏生只收下了一贯。叶春拗不过他,只得作罢,心里盘算着日后在其他地方补偿。
吕妈妈和毛掌柜算了账,年前那场抽奖活动,竟为铺子带来近百贯的收益,抵得上平时两个月的进项。
卸下赚钱的重担,老太太领着全家老少畅游庙会。灯火阑珊处,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喜庆的红光,欢声笑语融进了这上元夜的热闹氛围中。
叶春的婚服送到那日,他穿上转了两圈,只觉得绣工精细,看不出一点毛病。老太太却一眼瞧出诸多不妥——圆领袍的盘扣高低不齐,衣襟中线微微歪斜,腰身更是宽了半寸。
赵荣贞当即命人快马加鞭送回裁缝铺修改。
按礼制,哥儿成亲可戴盖头亦可着花冠。老太太为叶春选了后者,不似女子花冠那般繁复,却自有一番雅致。鎏金银冠比寻常发髻略大一圈,四周缀满细巧的绒花,粉白相间的花瓣上还缀着细珍珠,远望如碎雪压枝,精巧得叫人挪不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