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女性要么是宫廷里娇养的花朵,要么是政治联姻的筹码,他从未见过这样一个能带兵打仗还能打得如此漂亮的年轻女子。
他隐隐觉得,招惹了拥有这样的亲王和这样的军队的国家,对沙皇陛下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使团在进入俄罗斯实际控制区之后,画风终于变得和平了些,沿途的据点早已接到了彼得罗夫派人传来的命令,不但不阻拦,反而派出向导与骑兵护送使团。
沙俄眼下正与波兰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无力同时在东西两线作战,确认明军对西进扩张暂时没有兴趣之后,自然恨不得多派一些人来拉拢。
就这样,使团在五月中旬终于抵达了此行目的地,莫斯科。
朱徽媞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复杂情绪,“克里姆林宫倒是修得不错,还有很多教堂,可是出了那片地方,道路全是泥巴路,一下雨就变成了泥浆坑,马车轮子能陷进去半尺深,路面上到处是马粪和垃圾,跟咱们京城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她吐槽起来便收不住了。
使团的住宿安排在克里姆林宫外围的一排木屋里,说是接待外国使臣的馆驿,其实就是几间朴实无华的木头房子。
寒风一吹满屋都是呜呜的响声,被褥也不知多少年没换过,朱徽媞把自带的行军被褥铺上去才勉强能睡人。
吃的东西更是单调到了极点,黑面包酸得发苦,肉食只有腌制的咸鱼和肥得发腻的猪肉,连米饭都见不到一粒。
“我想吃羊肉泡馍。”朱徽媞用一种近乎幽怨的语气许愿。
她出使前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什么苦都能吃,到了莫斯科才发现她太高估自己了。
边境再苦那也是大明的土地,好歹有熟悉的食物熟悉的味道,到了这异国他乡,连口热水都要自己烧。
朱笑笑忙道:“坚持住,把国事办妥了回来,大哥给你做一个月不重样的美食。”
朱徽媞嘟囔道:“我自是不会误了正事,此番出使是代表大明,些许不便忍忍就过去了,不过大哥这视频可得给我实时开着,咱们的通译也有些不够用了。”
朱笑笑拍着胸脯道:“放心!有哥在,他们说什么朕一字不漏都给你翻过来,你想说的话朕也给你翻过去。”
朱徽媞这才满意地点头。
沙俄方面对使团的到来表现出了一种矛盾而焦虑的态度。
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虽然名义上是俄国的沙皇,实际权力却被大贵族与东正教牧首牢牢把持着。
这位沙皇已三十多岁,在母亲玛尔法太后的辅佐下勉强掌控着朝局,面对东方突然冒出来的庞大帝国,他既感到好奇又不安。
彼得罗夫带回的消息在大贵族中引发了激烈的争论,以大贵族莫罗佐夫为首的主和派认为,西伯利亚那几座孤零零据点根本不可能守得住,与其在这件事上与东方帝国发生正面冲突,不如干脆签订协议划界而治,将精力集中在西线与波兰的较量上。
另一派则是以军事将领为代表的主战派,他们坚持认为西伯利亚是俄国士兵用鲜血开拓出来的领土,不能轻易放弃,明国不过是趁着他们忙于西线战事占了便宜,若腾出手来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双方争得不可开交之际,玛尔法太后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先按照明国提出的协议条款进行谈判,争取在对俄国最有利的条件下签约,同时暗中加紧西伯利亚防务建设,等到波兰那边有了结果再重新评估东方局势。
米哈伊尔采纳了母亲的建议,这才有了接见使团的正式安排。
接见仪式安排在克里姆林宫的多棱宫内,这座宫殿是伊凡三世在十五世纪末期修建的,正面墙壁由多面切割的白色石灰石砌成,因而得名。
宫内的壁画描绘着圣经典故与历任大公的丰功伟绩,穹顶上垂下一盏巨大的铜制枝形吊灯,烛火摇曳将整个殿堂映得明暗交错。
沙皇米哈伊尔端坐在正中的宝座上,身穿一袭金色锦缎长袍,领口与袖口缀满了珍珠与宝石,头戴莫诺马赫皇冠,手中握着权杖,身后站着一排身着深黑长袍的东正教教士。
朱徽媞身穿玄色织金亲王常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翼善冠,身后跟着两名身着戎装的武官与一名抱节旗的侍卫和通译。
她一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年轻女人,一个穿着亲王服饰、代表庞大帝国出使远方的年轻女人。
殿堂两侧的大贵族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朱徽媞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些目光里的打量、审视与隐隐的轻蔑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给朱笑笑发了一条消息。
【朱徽媞:大哥,这么多人盯着我看,我有点紧张。】
【朱笑笑:你是朕的亲妹妹,是大明的镇北王,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你,你跟他们谈判是给他们面子,该说什么说什么,朕给你撑腰。】
朱徽媞定了定神,维持住端庄严肃的表情,在沙皇宝座前站定,左手按在玉带上,右手轻轻抬起,身后的侍卫将节旗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