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换上自己的外套,麻溜撤了。
孟彦卿的车就停在医院门口那个报刊亭的前面路边,在路灯下安静得像个趴着的黑匣子。
她们出医院大门,车灯就亮了起来。
艾青禾小碎步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笑嘻嘻地跟师姐弯腰:“师姐请——”
孟彦卿在车里听着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有活力的,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回头去看,同钻进车里的师姐打招呼。
“麻烦你们了。”冯师姐回道。
孟彦卿笑着摇摇头,看着副驾这边拉开的车门,客气道:“师姐别这么说,小禾这个月在急诊科还要麻烦你关照。”
“是我要师妹帮忙才对。”冯师姐笑着回了句。
俩人客气到艾青禾上车,她关上车门,系安全带的时候,看到放在一旁储物盒上的麦当劳袋子,立刻哇了声。
“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香芋派和红豆派,忙了一晚上,消耗不小吧?吃点补充能量?”孟彦卿问着,启动了车子,又问,“师姐住哪儿?”
派还是热的,应该是刚买不久,艾青禾拿出来,往后座递了个红豆派,“师姐也吃,今晚真是忙坏了。”
冯师姐道了声谢,接过她红豆派,先回答了孟彦卿的问题,才笑着叹口气道:“急诊是这样的,比较忙。”
“但一个夜班就有病人走了,还是太那啥了。”艾青禾心有余悸。
师姐又叹口气:“你带病人去做ct的时候,我们轮流做心肺复苏,很明确知道他已经不行了,现在就是尽人道主义,做给家属看的,但是呢,又忍不住心里还是有点期盼,想着万一真给按回来了呢?那种左右摇摆的时刻才焦心。”
“我都没帮上忙。”艾青禾说。
“老师电除颤那会儿其实就已经不行了。”师姐摇摇头,有些可惜,“复不了律,真的拖太久了,应该觉得胸痛就立刻来医院的。”
“他家小孩还很小。”艾青禾咬了一口香芋派,还是热的,也足够甜,但她这次却觉得好像甜得有点发苦。
师姐嗯了声:“小学都还没上,他老婆哭的时候说,他就这么走了,他老家那些饿鬼肯定会把他们孤儿寡母拆了吃了,说他说好要保护他们一辈子的,结果不守信用……”
她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声音哽住。
艾青禾不知道怎么接这番话,眼前闪过那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的脸,茫然、恐惧、悲伤……他还这么小,就被迫明白什么叫死别,太残忍了。
孟彦卿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安静地开着车。
冯师姐住的地方离二附院不远,是附近一个老居民区,艾青禾转移话题时问:“师姐怎么不住医院提供的宿舍啊?”
“不方便,我跟我男朋友一起住的。”师姐解释道。
艾青禾哦哦两声:“那是挺不方便的。”
话音刚落,车子在一处路口停了下来,小区就在路口往里走一点。
路口的路灯下站着个人,看见他们停车,立刻迎过来。
艾青禾往外看一眼,扭头问师姐:“是师兄来接你了吗?”
师姐应是,同他们道了声谢,推门下车。
艾青禾这时才把车窗降下来,笑眯眯地同师兄打了声招呼,又对师姐道:“师姐明天见。”
师姐点点头:“谢谢你们,明天见。”
看着师兄师姐走远了,孟彦卿重新启动车子,车窗升起,这次终于是踏上了回家的路。
只剩他们俩了,艾青禾的肩膀立刻塌下去,打了个哈欠,吐槽道:“我好累啊,孟彦卿。”
孟彦卿失笑:“听你和师姐说话中气十足的,我还以为你不累。”
艾青禾翻白眼:“那我总不能一声不吭吧?那样好尴尬的,你又不讲话。”
“我跟师姐又不熟,都没有共同话题,我聊什么?”孟彦卿反问她,“难道要一直聊你吗,哎呀师姐照顾一下我们苗苗,没有没有师妹很能干的,车轱辘话来回说?”
艾青禾:“……”救命!那更尴尬!
她抬手捂了捂脸,嘟囔了一句太吓人了,然后重重叹口气。
“累了就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孟彦卿温声劝道。
艾青禾嗯了声,又打了个哈欠,竟是真的有些困了。
窗外的路灯闪过,时不时投入一道剪影,艾青禾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还没买车,每次回乡下老家都是坐班车。
从乡下回城的时候,有时候坐的晚班车,从天亮坐到天黑,车里也是这样,没开灯,路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车里的人都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妈妈会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哄她睡着就不会晕车了……
现在和她一起坐夜车的是孟彦卿了。
她眯着眼长长地舒口气。
孟彦卿听见,扭头看她,刚想说话,却发现她的眼睛已经阖上,一副酝酿睡意的表情。
他不由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