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应了一声,没有想要跟他交谈的想法。
那人嗤笑一声,仰躺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你三十岁了吧,其实可以看出来。特别是你跟楚队待在一起的时候,那种违和感特别明显,你已经老了,而他正年轻。”
司异觉得这个人很可笑,无论是他高高在上的态度,还是他口中那些没头没脑的废话。
他说这些是想让自己自卑吗?还是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能够影响自己和楚桓天的感情?
司异一贯是温和的,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是。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你都能想到的问题,我们想得只会比你更多更早。好好做事吧,别人的家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就不怕被抛弃吗?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年纪也大,和楚队相比你没有任何优势。”
司异不悦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很遗憾,他从未让我感到恐惧。”
他话音刚落,收音机里的声音消失了,九点整,广播中心下班了。
楚桓天的身影出现在另一头的楼梯上,他朝司异勾手,笑容灿烂地说:“走了,回家。”
司异走过去和他并肩离开,楚桓天拉着他的手跟他讲楼上发生的事。
他们走进黑夜里,只有一道微弱的光束照亮前路。
“有一天这首歌会变老,就像老杨树上的枝丫,可我还会一遍遍歌唱,它如同我的生命……”
楚桓天又开始哼歌。
他音准不是很好,这么几句词都唱得一波三折,惹得司异笑着捏他的嘴。
楚桓天躲开他的手,笑着说:“是不是唱错了?程远他们老是哄我,说我唱得可准了。你唱给我听吧,想听你唱。”
“好。”
他们走在居民区,偶尔会遇见同样晚归的人,那些人听见司异的歌声便会下意识地合唱。如果中途有小孩子清脆的童声加入,就会让所有人的声音提高一些。
不管什么时候,童声都像新芽,带着生机和朝气。
每天下午六点广播中心都会放这首歌,这一段是司异唱的,楚桓天会在不同的时刻听见这段旋律。
有时候是他们整装待发,车辆正打算启动,他听见这首歌的前奏总是要叫停,非得等到司异的词唱完了才肯离开。
有时候是返程归来,在基地附近听见了声音,就紧赶慢赶地回来,总能听见属于司异的歌声。
有时候是在别墅里开会,屋子里的收音机没有开,但是外面的大广播会隐隐约约传进来,他就会停下会议打开收音机听完这首歌。
有时候是在家休息,半睡半醒之间会听见。
为了方便司异上班,他们就住在广播中心附近,所以广播的声音很清晰,他在家休息的时候能听见司异播“每日资讯”,也能听见这首歌。
他对这首歌很是执着,程远他们不知道这份执着从何而来,就觉得他是爱屋及乌。
其实不是的,是因为第一次听见这首歌的时候司异哭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司异哭得那么伤心,他瘪着嘴无声掉眼泪,眼泪一滴滴落在地面,仿佛永远没有终点,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胸口的衣服无助地喘息。
那是楚桓天第一次知道,长时间的痛哭会导致上唇水肿。
司锦说是正常的,司异从小就这样,哭得厉害了唇峰和唇珠就会肿,热敷就能缓解。
歌曲是很神奇的东西,它可以历经时间毫不改变,也可以承载那些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感。
无论时隔多少年,当你再次听到那首歌,依旧能想起曾经的感触和心情,它只是一个单纯的载体,没有属于自己的情感,只有无数人赋予它的意义。
《我爱你中国》这首歌是基地里点歌率最高的一首歌,所以才有了每天下午六点的定时播放。
这首歌已经不间断地播了两年,每次播放楚桓天都能看到有人在广播中心或者基地广场驻足听歌。他们或许买不起收音机,只能在广播最清晰的地方听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