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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2 / 2)

这样?他现在也会很幸福吧。

他回过神,轻声笑出来。

“行,那敬成年人一个。”他举杯。

成年以后的第一次喝酒痛饮,丁于则被当成趴菜一样喝倒下了,迷迷蒙蒙地被李闻诀扶到卧室里。

关上门,李闻诀收到了江兆发来的信息。

是一份内存不大的文件,标题只有“许逆”二字。

他点开,陆陆续续地有从2012年开始的记录。

许逆,男,二十五岁,2012年8月21日,第一次问诊。

——“您的姓名和年龄?”

“许逆,二十五。”

——“是什么让您决定来做咨询的呢?”

“朋友。”

李闻诀翻回去看了一眼标题注释,指尖冰凉地往下滑动,很严谨的一份报告,详细记录了会议详谈和每一次的心理结果。

医生开始问道他是否有自杀自毁等倾向,许逆说有。

曾割腕,曾想跳楼。

李闻诀的喉咙像是有一把剑刃抵住,酸涩胀痛,全身的血液凝聚到胸腔,他坐立难安,心脏尖锐地痛,目光却死死盯住手机屏幕。

2012年夏天的第一次诊治,报告上最后的建议是让许逆去医院里进行药物治疗,很大概率是重度抑郁。

2013一整年里都没有许逆的治疗报告,直到louis来了以后,许逆的看诊愈发频繁。

第二阶段,一年里他几乎每周到半个月之间都要来复诊一次,他总是渴望尖锐的物品刺穿自己的皮肤,每次切菜时都会不自觉的用指腹在刀刃上轻轻滑动,某天,他把刀尖比向自己的动脉。

后来他的自残行为暂时被调理的差不多,但是抑郁所伴随的情绪低落情感麻木还是没办法缓解,好在接下来的几年他的问诊次数再日趋减少。

最后一次记录停留在今年四月十七日,也就是一周前。

不过和他许逆的病情无关,是关于自己的。

李闻诀用了二十分钟看完了许逆所有的档案,他点开手机,给江兆发了一句谢谢。

江兆那边很快回复:【你不用谢我,你没有发现吗,自从你回来以后他就没再去就诊过了,状态也越来越好。】

【是我该谢谢你,驰错。】

【多了不说了,你来找他吧。】

凌晨,李闻诀驱车离开家。

许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做,中午他浑浑噩噩起床的时候,头痛得要爆炸,他在江兆并不算整洁的衣柜里捡出一件看上去蛮清爽的白衬衣,他裹上外套,往出走。

路过江兆房间的时候他往里扫了一眼,那家伙四仰八叉躺在主卧上,踹了被子露出一大片老头背心,他关上门,下了楼。

乌云密布,不是个好征兆,今日看样子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照常去花店买了一大捧花,但这次没买白百合,挑了玫瑰。

店员有些惶恐,劝他去看逝者不要买玫瑰,许逆笑笑,说没事。

路况不好,以前这个时候山路更是泥泞,幸好前不久驰宇恩迁了坟地,现在大路宽广,他也舒心了些。

车子进了园地,他就走下来,打了一把伞步行过去,四周松柏肃立,四季常青,反倒衬得人间离别格外寒凉。

他静静立在树下,看墨绿枝叶垂落阴影,明明满目生机,心却空得像被大雪覆过,一片荒芜。

他喜欢柏树,也说过驰错像柏树。

驰错总是脊背挺直,淡漠地站在那里,终年带着一身清寒,不亲近也不热烈,难以让人关注。

许逆唯一给驰错写过一首叫《病柏》的歌,这些年来自己回来看他,也总是在坟前唱给他听。

雨大了,啪嗒啪嗒落在驰错碑上,打湿他的照片,模糊他的碑文。

许逆见状,不自觉伸手替他擦拭干净,上面清晰刻着——驰错,生于一九八九年三月四日,卒于二零一零年二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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