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反对炼煞、一心修道、统率权家,继承师父遗志的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权清风轻易地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开始,从权清风保护了自己保护不了的人开始,从权清风救了自己救不了的人开始。他站在权门前,祥龙阵也好,北海也好,都承受着攻击,天上飞来的煞、地下攻来的妖、躲不开的普通人、逃的伤的绝命的、惨淡的死亡,这一切太可怕了。权清风的出现意味着,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伤亡,他的北海会一直平安喜乐,而唯一的要求,就是权中天转过脸去,不要看那些煞种的苦苦嚎叫,不要理会无辜之人被炼煞人选中的悲哀命运。
这是平安的代价,这是一小部分人和一大部分的人博弈。
权中天告诉自己,艰难的选择也需要人来做,恶人要有人来当。
那么,他来做。
他望着虞药,这个传说中的七金老仙,失去了法力,带着破烂金丹不情不愿还魂的北海曾任荣耀,像一个废物一样无能为力,就像自己一样。
……不,不一样。
那天他在,用他残破的真气搏斗,用他虚弱的身体奔跑。击退了来犯。
虞药看他愣着半天不动,开口轻轻地叫了他一声:“权师叔?”
权中天猛地反应过来,定了定神,沉沉问道:“弱者无法守卫宝贵之地。”
虞药摊手:“那就变强,或者多动脑子。”
权中天张开嘴,他有那么多不忿要说,都怪虞药太过轻松,过于顺风顺水,不懂普通人的无能为力。可他对上虞药坦坦荡荡的眼神,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虞药耐心地看着他。
权中天疲惫地抬起手扶住额头,看起来迅速地老去,沉默着不语。
烛火烧到了尾部,黄光之外还有焦火在跳。
权中天抬起他的眼皮,盯着那即将燃尽的烛火,轻轻地开口。
“成为你,想必需要很多勇气吧。”
虞药看了他一眼。
“我老了。我已经转开头这么多年了,在他死后也仍旧保持一切如常。我恨他的程度,不是权家的人根本想象不到。我以为我挡在了权家和权清风之间,就是挡在了我要保护的人和罪恶之间。但是没有这样分明的界限对吧……”权中天苦笑了一下,“早就同化了。”
虞药没有开口。
权中天坐直了,看向虞药,笑了一下,有说不出的无奈和苦涩:“抱歉,准备献祭自己来保护故土的是你,从来都坚持本心的是你,四处奔走辛劳的是你,我这么讲话反而显得我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虞药挠了挠头,不太在意地笑了笑。
蜡烛燃尽了,烛光黯淡起来,烛火飘摇挣扎了最后一下,噗地一声灭掉了,在明灭的交瞬,权中天又喃喃自语。
“成为你,应该需要很多勇气吧……”
铃星回来的时候,虞药已经睡着了。
他来到门口,风尘仆仆,没日没夜地赶路,拖着林舞阳赶路,终于回来了。林舞阳还在镇口,铃星认为到了祥龙镇就没有危险了,抛下林舞阳就奔了回来。
他轻轻地推开门,轻轻地合上,本该就寝在外室的给自己的床,却鬼使神差地走去了虞药的床前。
到了床前,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于是铃星站在床边,又转过身走远,想了想又走回来,凑近了床边,蹲了下来。
他小声道:“我回来了。”
熟睡的虞药没有醒来,说完了的铃星慢慢地站起来,轻声地往外走。
床上一阵响动,虞药揉着眼睛坐起来。
铃星愣了一下,转过头。
刚清醒的虞药一眼看清了来人,顿时笑了起来。
“你回来了。”
铃星的心被柔软的爪子狠狠地挠了一下。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笑意从语气里流出来:“我回来了。”
有缘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