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 沈家人喜忧参半。喜的是林瑶的婚事并未受到影响, 忧的是,沈嬑的婚事悬下了。
倒是淮安王出面,说是让沈嬑在谢家旁支里挑一个合心意的,过继到淮安王府, 婚事不变。沈家人自是喜不自胜。
可沈嬑拒绝了。两度经历生死,清醒后的沈嬑,厌倦了金陵城的花团锦簇,也看淡了这些情情爱爱, 她想回到之前生活的村子,去开个小私塾,教孩子们读书明理。
淮安王被沈嬑的心气打动,决定收她为义女,将来有任何难处,还有淮安王府撑腰。也绝了那些因为退婚产生的流言蜚语。沈嬑倒是没有拒绝。她在林瑶大婚之前决定辞行。
“阿嬑,保重。”林瑶抱了抱这个失而复得的表妹。沈嬑回抱住了林瑶,真诚道:“你也是。”说完,抱着一盆小盆栽上了马车。这小盆栽,正是头脑简单的木魅!
眼看沈嬑是指望不上了,李氏对林瑶愈发殷勤了:“瑶儿,你表兄再过两年就外放结束了,到时候,你看能不能让王爷给他谋个好一点的官职?”林瑶只怯怯道:“大伯娘,君恩如流水,王爷将来能否如今日这般宠爱我,也说不准……”
李氏忙安慰:“瑶儿莫慌,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诞下子嗣。其他的以后再说……”
大婚前两日,纪家人也来了金陵。谢景宴早已去信告知他们林瑶的身世,再次相见说不出的高兴。白氏惋惜道:“可惜嬑儿这孩子,小小年纪几番经历生死……”
纪时樾安慰道:“母亲,多少人舍不下这一身的荣华富贵,终生困在金丝笼中。阿嬑有自己想做的事,并且能付诸行动,是一件幸事。应该为她高兴!”
是啊。能勇敢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多大的幸运。
在一丝紧张还有莫名的期待中,大婚这日如约而至。
林瑶坐在镜前,由贤妃派来的嬷嬷为她打理妆容。
“王妃真真是绝色,和王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老嬷嬷一边为她梳头,一边由衷赞叹。
林瑶微微一笑,更显得美人如此多娇。她心里却讪然: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有些好奇,师兄现在在王府里做什么,也在“梳妆打扮”吗?一想到谢景宴涂脂抹粉的样子,她不由扑哧一笑。
秦王府门前,迎亲的队伍已然准备就绪。谢景宴翻身上马,一身红色婚服衬得他愈发英挺无双。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毕竟秦王可是如今金陵城中最传奇的追爱美男。
“秦王殿下终于追爱成功了!”
“王爷这般神彻风姿,可一定要多生孩子,不然浪费了!”
“可不是嘛,王妃也是倾城之色,一定要早日开枝散叶——”
谢景宴听着这些热情的议论心潮澎湃,笑意更深了。他轻夹马腹,队伍开始缓缓向沈府行进。乐手奏起喜庆的乐曲,仪仗手持着各式旗幡和伞盖,好不隆重。
到了沈府门前,谢景宴下马,按照礼仪接受沈家和纪家人的各种考验。射箭作诗,他样样做得完美,引得众人皆是惊叹:“王爷才貌双全!”
当林瑶凤冠霞披,红盖遮面,婷婷袅袅走出府门时,谢景宴呼吸一滞。虽然两人成亲只是为了方便行动的权宜之计,但是此刻,他竟有了几分不真实的真实感。
他快步上前,亲自掀开轿帘,看着林瑶被小心翼翼地送入花轿。在那一瞬间,他注意到她微颤的手,知道她也同样紧张。
“别慌,有我。”他轻声说着,翻身上马。
回程的路走得格外缓慢,八抬大轿稳稳前行,仪仗洒下漫天花雨。谢景宴骑马在前,不时回首,确保花轿安然无恙。这般细心,让不少围观的女子心生向往——我也想嫁给王爷,哪怕做妾!
秦王府门前,花轿落地。谢景宴按照礼仪轻踢轿门,而后亲自掀开轿帘,将红绸的一端递给林瑶。当她的指尖轻轻搭上红绸的那一刻,他真希望这场婚礼是真的,就这样真的把她迎娶进了门!
“王爷,合规矩。”礼官在一旁小声提醒,谢景宴这才意识到自己愣神太久。
他引领林瑶跨过火盆,小心翼翼进入正堂。贤妃已端坐主位,满面笑容。堂内宾客云集,昭阳公主和朝中大臣皆已端坐两侧。姜鸿肩负驻守西北重任,自是无调令不入金陵。姜家便派了姜湛和姜蓁兄妹俩来贺礼。
礼成之后,姜蓁最是欢脱:“快送七哥七嫂去洞房!”
姜湛轻轻推了推妹妹:“姑娘家家的,不害臊。”
“我等着看七哥的孩子到底是像七哥多些呢,还是像七嫂多些。”
“你这丫头……”贤妃一笑,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林瑶羞得脸颊发烫,若非盖头挡着,怕是丢人丢大了……
平日里的嘴强王者谢景宴此刻也说不出话来,心中又羞又喜,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别胡闹。”
“七哥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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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毕,众人皆散。
新房内,红烛高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