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桀骜不驯的男人眼睛里的光芒瞬间破碎,身体更是瘫软下去。
而周应沉,搀扶着差点儿摔到地上的周时野,深深的看了温妤一眼。
转身,半拖半拽着周时野朝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周应沉的背影挺拔却僵硬,仿佛每一步都压抑着沉重的怒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挫败。
浑身无力的周时野被拖拽着朝前走,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上车之前,周时野不甘的回头,赤红的眼睛直直望着温妤。
但终究,周时野没再说什么,被周应沉塞进了车子里。
黑色的轿车驶离,很快消失在温妤视线范围内。
温妤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送下来,这才感觉到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随即,她被身旁的男人搂进怀里:“没事了,我们回家。”
温妤点点头:“好。”
这天过后,周时野拒绝见任何人,包括周应沉。
他不再嘶吼,不再砸东西,终日坐在温妤曾经住过的公寓里,对着空白的画板发呆。
公寓里的窗帘紧闭,室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未散尽的烟味。
周时野的眼神越来越空洞,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败气息里。
老教授来公寓里看过一次,看到周时野这副样子,叹了口气,留下一句:“绘画先修心。”
便摇着头离开了。
公寓里再次陷入死寂。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周时野手边的水杯满满的,是助理悄悄进来更换的。
周时野也不吃东西,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助理又一次送来清淡的午餐,看了一眼满满的水杯,忍不住低声劝道:“周律师,您喝点水,多少吃一点吧,或者,出去走走?别老闷在这里……”
“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周时野毫无反应。
助理叹了口气,放下餐盘。
正准备离开,却听见周时野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
“她……怎么样了?”
助理一愣,反应过来周时野问的是谁,连忙回答道:“温小姐从海岛上回来了,一切都好,沈先生对她很好。”
话一出口,助理就后悔了,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时野的脸色。
“沈先生”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了周时野一下。
他闭了闭眼,凸起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还有……别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大周总那边,通过傅教授想给温小姐安排更高端的讲座,不过……”
“沈先生插手了,以公益基金的名义扩大讲座规模,把高端讲座变成了普惠性质,参与者更多了,反响很好。”
周时野缓缓睁开眼,眸底一片自嘲。
果然,连他哥都没办法了。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所有的可能都被掐灭了。
亦或者说,他们都结婚了,无论是法律、伦理、现实……
即便是周应沉,又还能做些什么呢?
不过都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与此同时,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光线明亮,却透着冷意。
周应沉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摇晃着酒杯。
赞助高端艺术讲座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了。
周应沉用力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酒杯承受不住压力,在周应沉掌心里碎裂。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周应沉掌心。
粘腻的液体混合着酒从男人掌心里流出来,滴落在地板上。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周应沉眉头紧蹙,眸色却比掌心的伤口更阴鸷深沉。
·
从海岛上回来后没多久,温妤就开学了。
校园里了充满了青春气息。
现在的温妤,走在校园里,脚步轻快,眼神明亮。
而她的画作,在色彩上不再是单纯的压抑,更多的,是强烈富有冲击力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