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暮色光线下,格外触目惊心。
而周时野,伏在弹开的气囊和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温妤惊倒吸一口凉气,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抓住围栏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周时野他,他在做什么?
他故意开车撞树?
为什么?
温妤大脑一片空白。
先前所有的抵触,恐惧,疏离,在这一刻都被这惨烈真实的一幕带来的巨大震惊错愕所覆盖。
温妤来不及思考任何东西,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她转身,顾不上换鞋,直接穿着居家拖鞋踉跄着冲出家门,飞快的跑向电梯。
手指颤抖着按下一楼的按钮。
几分钟后,温妤气喘吁吁脚步不稳的跑到了周时野那辆已经严重变形的跑车旁。
车头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
驾驶座上,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的周时野,虚弱的抬起头。
男人额角伤口很深,鲜血不断往下流,连睫毛上都沾着血珠,看起来狰狞可怖。
周时野原本桀骜不驯的眸子在血色和疼痛映衬下,看起来涣散脆弱。
又在看到车窗外温妤写满了震惊和担忧的脸时,男人涣散的眼眸深处,却亮起微弱执拗的光。
“小,小妤……”
周时野声音气若游丝,好像整个人随时都会失去意识似的。
他艰难的抬起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伸向车窗外的温妤,手指上黏腻的血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
“你,你还是来了,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男人的声音微弱至极,却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疯了?你为了……”
温妤看着周时野额头上触目惊心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声音不受控制的发颤。
“你流了这么多血?我,我帮你叫救护车。”
温妤手忙脚乱的想要拨打电话。
“不,不要叫救护车。”
周时野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抓住温妤即将拨打电话的手的手腕。
男人的力道大的吓人,捏的温妤腕骨生疼,温热的鲜血沾到了她干净的皮肤上,烫的温妤发抖。
“我没事……死不了。”
周时野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很明亮。
他紧紧盯住温妤,语气里充满了偏执的乞求:“小妤,陪我,陪我吃顿饭,好不好?就一顿饭?”
“我保证,吃完这顿饭,以后,以后我少来烦你,尽量,不打扰你,好不好?”
周时野断断续续的说着,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会儿,看起来虚弱极了,但抓住温妤手腕的手却一刻不肯松开。
而温妤,看着周时野被鲜血和脆弱占据的脸,心底深处复杂至极。
她知道这很可能是周时野精心设计的苦肉计,一个利用她善良和心软的卑劣陷阱。
可是……
一个人要对自己有多狠,才能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设一个局?
周时野脸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如此真实,他眼里的痛苦和卑微的乞求,像针一样扎在温妤混乱的心上。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温妤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温妤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
再睁开时,温妤眼底只剩下疲惫和妥协的无奈。
“可以。”
温妤点了点头,声音干涩:“你先处理伤口。”
“好,你等我,很快,很快就好。”
周时野狠狠松了一口气,脸上因为太过激动而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迫不及待松开了温妤手腕,转而胡乱的在车里面翻找起来,连额头上伤口的剧痛都忘记了。
很快,周时野找出便携但装备齐全的急救箱,手忙脚乱的塞到温妤手里。
周时野身体晃了晃,艰难推开车门,踉跄着想要下车,却因失血和撞击的眩晕,差点儿摔倒。
“帮我,小妤,我,我有点头晕,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