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海风很温柔,不似冬天那样刺痛。
尤伽倚在车边,裹了一件格子披肩,风过时,披肩两侧的流苏左右摇摆,在空中勾出凌乱的曲线。
她出神时想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江城的海边看日出。
每次来这里都是匆匆忙忙的,不是出差,就是参加各种上流聚会,以至于她都忘了,在这座繁华又忙碌的城市边缘,徜徉着望都望不尽的一片闲静的海。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遗憾,而自己今天,又算不算来弥补了遗憾。
一个小孩从尤伽身侧跑过,撞了她一下,她身子一斜,思绪被扯了回来。
皱眉看着跑远的小不点,尤伽紧了紧披肩,准备上车离开。
车门打开一半,她突然感觉被拽住。
“姐姐,真的是你啊!”
尤伽回头,叶臻惊喜的脸恍然闯进视线。
她动作停下,下意识抬头往叶臻身后看去。
“这也太巧了吧,怎么会在别的城市碰到啊?”
从叶臻嘴里吐出的字,像打字机打出来的一样噼里啪啦往尤伽耳朵里灌,声音俏皮又张扬。
“确实好巧。你自己来的吗?”
“不是,乐绮带我来的,他去买早餐了。”
“他带你来……”尤伽磋磨着这几个字,很慢很慢地说道,“海边看日出吗?”
“是呀。”
尤伽的视线拉远,从叶臻耳侧擦过。
乐绮的身影逐渐靠近,从一个点,变成一条线。
他看到了她,脚步怔在原地。
“哎,其实也不算,应该说是我想来?他莫名其妙突然要来江城找什么灵感,我听说这里的海边日出很好看,就让他带我来了……”
叶臻还在喋喋不休地回答尤伽的问题,她却像周身隔了层屏障,耳边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只剩汩汩海浪拍过石崖的闷响。
尤伽像仙侠小说里被施了定魂咒的人一样,猛一下失神,下一刻,又猛一下回神,这其间种种,她已全然不知。
她看着那个咒语走近。
尤伽深呼吸,将车门全部拉开。
“景色很美,你们多留一会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莫名觉得狼狈,匆匆对叶臻甩下这句,就上车关门,启动了车子,扬尘离开。
日出已尽。
插足 她还对我有感情。
叶臻从乐绮手里拿过牛角包, 他没动,她也没看他。
面包是刚出炉的,咬在嘴里, 松软又香甜。
“我就说人家不待见你吧。”
她囫囵嚼着东西, 说话有些口齿不清,见尤伽的车走远, 还踮脚看了看。
咖啡热度透过杯套源源不断传来, 乐绮手心被烫得有些麻。
但他似乎感受不到,攥得越来越紧。
叶臻回头, 就对上他这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她眼中不解,很快转变为恍然, 音量也不自觉提高:
“你不会就是追着人家来的江城吧?”
乐绮像是被闷头给了一棒,突然被打醒。他没有回答, 把所有早餐塞到叶臻手里,转身快步往车子走。
他确实是为了尤伽来的。
那天在她公司茶水间外,乐绮偶然听到尤伽让姜春和订一张去江城的机票。
“江城?公事还是私事?”
“私人行程, 我要放几天假。”
姜春和想到什么, 捏着茶包的绳子上下晃, 语气颇为神秘:“苏医生好像就是去江城学习了吧,老板,你要去找他呀?”
“就你知道得多。”乐绮的角度看不到尤伽表情, 只听出她话中嗔怪,“我去江城的事,不要告诉临珩。”
这是她最后嘱咐姜春和的。
乐绮不知道她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是不想让苏临珩知道,还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他只觉得一股脑的血流上涌,就像被血腥味冲昏头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猎物。
他又跟来了。
到达江城的那一刻, 他才意识到,他又一次卑劣地、不堪地、冥顽不化地,成为了跟踪狂。
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他能做什么,阻止他们见面吗?
乐绮知道这不可能,他阻止不了任何尤伽想做的事情。
他发疯一样缠上她,只不过是自虐,和以前一样。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通过自虐来找到一丝活着的实感。
尤伽更像是他的病。
断联的半年,乐绮以为自己病好了,精神却愈发接近行尸走肉。
再次见面,旧病复发,他痛苦万分,却意外地贪恋这种痛楚,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证明他存在。
无论如何,他离不开她。
无论如何……
“你跑那么快干嘛呀!”
叶臻捧着一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