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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1 / 2)

他抱着怀里的书册,今日看看这个,明日看看那个,那姑苏城搬到盛京的宋家孩子,总是跟在他身后,似乎因为他看书比较快,让宋诏十分在意。

这一日阴雨绵绵,他抱着书册回去,先去看了娘亲。娘亲的忧郁性子据说是遗传,相传在河罗县往上追究几代,曾经是前朝郡主,那郡主因为忧国忧民患上了不治之症,便是忧郁症,得此病症终生会受厄运笼罩。

那厄运并非来自于外物,而是化成无数的怪物从心底里生长出来,让人瞧不见光明与温暖,成日受乌云笼罩。

这病症在娘亲母家隔代遗传,如同厄运一般。

他总觉得是母亲替他承受了这样的厄运,若是母亲不生下他,兴许不会患上病症。他过于聪慧懂事,常常有很多话想跟母亲说,可母亲瞧见他,只因梁帝喜欢他而常常担心他的未来。

在母亲看来,与人接触、得到他人的赞赏,越是在人群中显眼,越是会沾染厄运。母亲希望他做个普通的孩子,不必招惹他人的赞美与钦佩,也不会遭受厄运与舛瞬。

他来到母亲房间,院中种植了大片的瑞云殿,那白色的丝子往下坠落卷着,成片的白色花瓣裹着鲜艳的蕊丝,淡淡的香气传来,这是属于母亲的味道。

“娘亲。”他进来时,瞧见了幽幽的烛光,母亲在床头为他与兄长缝制氅衣。

他母亲是温婉的长相,神色之中却瞧不出温婉,那苍白的脸色与忧郁长日蹙起的眉眼,眼中平淡无光,瞧着像是随时会凋零的花。与他对视时,母亲总是会笑一下。

“长佑……今日课业如何?”

“很好,先生与圣上都夸了我。圣上以我写的字在知章殿提名了。”他说。

他瞧着那些花被母亲养的非常好,若他与瑞云殿都是母亲的孩子,他觉得母亲更偏心瑞云殿一些。先生与圣上都告诉他,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那被世俗教义所笼罩的对于亲人的爱,他在母亲身上完全感受不到。

他觉得这是可以被原谅的事情。就像他对兄长的关注也超过对父亲与母亲一样,他们家族没有寻常人家那么浓烈的爱恨。父亲与母亲相敬如宾,各自扮演着彼此的角色,他身为父母结合生下的孩子,对母亲从不过分依恋,也未曾给父亲找过什么麻烦。

这一切都很好,明明他们生活在一起,却各自都有自己的幻影。每个人倒映的影子悬在宰相府之下,寂静而又和谐,令人产生本该如此的错觉。

母亲并没有很多话和他讲。母亲的关注点总在那些植物上,在兄长的身体上,母亲不似其他夫人那样总是热衷于参与宫宴,不像很多女子那般依赖丈夫,他甚至觉得母亲内心有着某种恐惧,那种恐惧来源于与他人过度亲密时产生的羁绊。

因他常常喜欢窥探他人内心,他察觉出了母亲性格里的幽暗之处,有时他会后知后觉,自己对所有人的过度包容,是否也让自己一并变得幽暗?

“娘,这是给我和兄长缝的吗?”他问道。

他瞧见母亲的眉眼笼罩在灯影之下,母亲喜欢漂亮的东西,手腕上镯子的翡花苍白又脆弱,形成一种羸弱的美感。那双深褐色的眉眼倒映着掌中翻起的老虎图案,两件袍子一模一样,各有一只活泼的老虎。

“嗯……长佑要好好照顾厌离。这是厌离告诉娘亲的……长佑喜欢小老虎。”

“两只老虎,一只蜷缩起来,一只张牙舞爪。像不像长佑与厌离?”娘亲问他。

他回答道:“我不要翡翠,娘亲给我缝一双红色的眼睛,小老虎一定要威风堂堂。”

娘亲笑了起来,那笑容似乎受纯真打动,他瞧着那双眼底,年少时总瞧不明白母亲眼中的情绪。直到很多年以后,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他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洗礼。终于窥探到了母亲内心。

那些苍隽的、秀美的,枯萎的,死气沉沉的,宁静的,完美而又脆弱的东西。

母亲向往的不是别的。

——而是死亡本身。

他十二岁那年母亲死了。瑞云殿盛开的那一天,府中大片院子里都是纯白之色,母亲的尸体被侍女发现,在房间里服毒自尽。

母亲临走前,为他和薛熠准备了三年的冬衣。

他不记得父亲的表情,他与父亲的表情应该如出一辙。他们父子因为和母亲朝夕相处,拥有某种先见性、在很早以前,更早的时候,他们便预料到了这一天,他与父亲都幻想过母亲的死亡。

这种幻想是否带有某种不祥之色?兴许正是因为他与父亲常常预知,母亲这才走向已经写好的未来。

父亲应当是有些难过的,好几日没有吃鱼干,也未曾与他讲话,和他生分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薛熠是他们之间对母亲死亡最在意的人。母亲十分关心薛熠,对薛熠来说母亲作为母亲的存在比他更甚。

因为母亲死亡,薛熠生了一场大病,那时候他和父亲轮流照顾薛熠。兴许是在那个时候,他和父亲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们彼此都察觉到了,薛熠才是母亲的孩子。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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