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
若是到了夜晚,万籁俱寂的时候,甚至连听到的声音都消失了,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沈九叙一想到这,心就难受的厉害。
那种剑刃划过眼睛的疼痛,似乎也比不过这分毫,心疼和怜惜油然而生,身为江逾的道侣这么多年,沈九叙第一次产生了无力感。
他好像并没有为江逾做过什么。
甚至江逾所受到的苦难,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他,无论是间接还是直接,都和深无客、青云梯、沈九叙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沈九叙没有出现在江逾的身边,那么江逾大概率也就不会接触到深无客和青云梯的那些人。
沈九叙疼得双膝跪在地上,两只手握的很紧,几乎要抓出血来,他喘不过气,想要去拉江逾的衣袖,却又怕这浑身的血腥味太重,熏了他的口鼻。
他便只能咬紧了自己的嘴唇,硬生生的咬破了,感受到周身的灵力在不断涣散,沈九叙才有了一丝他为江逾做了些事情的实感。
那棵巨大的古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原本大片大片的花瓣纷纷坠落,砸在地上,惨白,像是毫无血色的脸,又像是冬天下了几日大雪后的地面。
花香陡然散尽,又突然变得浓郁。
但这股浓郁却让人感到十足的不适,这股味道带着死气,让人绝望,江逾下意识的便察觉出了不对,他连忙去喊沈九叙的名字,想要去拉他的手,去感受沈九叙身上的温度。
“沈九叙。”
“你在哪儿?”
江逾之前从来没觉得眼睛看不到是如此的不便,他竟不能分辨自己道侣的行动,原本两人之间灵力的羁绊可以让他感知到沈九叙的存在。
但现在不行了。
他不知道沈九叙对自己做了什么,那股原本像红线一样紧紧连在两人身上的牵绊现在消失不见了。他触碰不到,也找不到,只能等待着沈九叙说话,才能辨别一二。
“沈九叙。”
“我在这儿。”沈九叙强忍着嗓子里冒出来的血腥味,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出来什么破绽,他的位置离江逾有些远,声音听起来很模糊,也很微弱,江逾不清楚到底是位置的原因,还是其他的缘故。
“不要让自己受伤。”
江逾的心仍然悬在半空,他惴惴不安的向沈九叙叮嘱,两人都无法看见对方脸上的神情,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都祈祷对方平安无事。
相同的愿景,却是对不同的人。
古树继续晃动,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大声响,似乎更加重了此时此刻那股惨淡和失意。
一朵花怦然落在江逾的肩膀上,又掉在他的手心,江逾摸着花瓣,干枯脆弱的触感让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抚摸花已经够轻柔了,但那些花瓣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下去,很快,江逾的掌心只剩下最后一片花瓣。
仿佛一条生命从他的指尖流逝,从生机勃勃走向衰败不堪,江逾慌忙去捡身边其他的花,和他想象的一样,它们都和这朵花没有区别,拿到手中就碎了。
碎成了渣,和地上的土混在一起。
“沈九叙,你在哪儿。”他挣扎着想要去找沈九叙,但这片区域太大,江逾又看不见,他一不小心扑倒在地,按照以往,沈九叙绝对会过来扶住自己。
但现在,他并没有。
心里的直觉愈发明显,江逾想要去找他,手臂蹭到地上,他感到湿漉漉的一片,是血。
“你做了什么,哪里受伤了?”
“你说话啊!沈九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