襟危坐。
“你这么端着真不累?”陆淮彻底躺倒,“等到了码头我们还得坐船呢。”
谢宴之没回答。
冷若冰霜的一张美人脸,瞧上去格外没有人情味。
陆淮啧了声,不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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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晁将二人送至码头,亦想跟上船。
谢宴之制止了他:“你回去罢。”
“庄主,我……”宋晁还想争取一二,抬头对上谢宴之古井无波的眼,不敢吱声,顺从离开。
“谢兄这是知道此去九死一,不想让你的心腹无断送了命?”陆淮笑盈盈地看着谢宴之,语气吊儿郎当。
谢宴之淡淡扫他一眼,未置一词。
陆淮自顾自说道:“也对,凭谢兄的武艺,护住你我二人,足矣,多一个人反倒多一份麻烦。”
谢宴之抬脚往里走,撂下一句:“你废话真多。”
陆淮顶着温柔清致的眉眼,笑得像只坏心眼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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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自己的性命无忧,陆淮死乞白赖地跟着谢宴之睡了一间屋。
在船上打地铺的滋味着实一般。
潮湿绵密的水汽无止境弥漫着。
陆淮不耐烦地抓了下耳朵。
下一刻,倏然睁开眼。
破窗而入的钩子齐刷刷嵌入廊檐,黑衣杀手紧随其后,卷出腰间软刃,刺向陆淮面门。
陆淮啧了声,抽出银色九节鞭一挥,直接抽飞两人。
谢宴之长剑出鞘,刀光剑影,见血封喉。
处理完杀手后,陆淮一脚一个,将尸体尽数抛入湖中。
“看来这一路都不会太平了。”陆淮没好气地哼了声。
谢宴之勾起唇角笑了笑,琉璃似的眼珠暗藏深意:“小神医的命,金贵。”
陆淮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能别这么笑吗?怪渗人的。”
谢宴之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船后,二人便买了两匹马,一人一匹。
偶尔下榻的客栈,意外很太平,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错觉。
来不及赶路的雨夜,荒无人烟的山间,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
二人只能将马拴着,寻了处遮雨的山洞将就。
火光葳蕤,将谢宴之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眉眼压得极低。
陆淮闭目养神,将就了一夜。
雨后初晴,二人继续赶路,寻找下一个驿站。
两匹马淋了一夜雨,他们并未骑着,只牵着缰绳一路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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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到了破破烂烂的客栈,谢宴之赏了老板一锭银子,让其照顾马儿一二。
故而,二人停留此处的时间略长了些。
月黑风高,电闪雷鸣,杀人夜。
冷不丁直接对上老毒物的脸,陆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小师叔,您可真执着。”陆淮单手抽出腰间缠绕的银色九节鞭,抬手朝老不死的眼睛挥过去,“师侄这儿,除了一条命,真没东西值得您惦记。”
老毒物冷笑,闪身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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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至天明。
除老毒物以外的杀人均已阵亡。
陆淮伤得不轻,身上的伤口争先恐后地流着血。
仰头吞了药,身上的痛意止歇。
谢宴之倒是还好,没受什么重伤,完美无瑕的侧脸被剑气划了道口子。
毕竟老毒物的目标是陆淮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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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你手下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吧。”陆淮冷下脸,眼神阴森地盯着费栾,“你也该把命留下。”
二人携手并进,一剑一鞭,刀光血色。
费栾伤未好全,殊死一战,眼看就要力竭。
面色青白的少年面庞上倏然勾勒出一抹残酷至极的笑容。
陆淮眉心一跳,正欲躲闪。
不巧中了老毒物声东击西的一掌,踉跄后退几步。
“噗……”陆淮呕出一口鲜血。
“陆淮。”谢宴之分心出声。
一柄软剑倏地射向谢宴之,穿透肩头,将他钉在粗壮的树干。
陆淮瞳孔微缩:“谢宴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