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我。现在不哄我就算,居然还敢质问!
我将桌上的册子全扫到地上,骂道:“出去,我不想见你!”
陆清和被册子砸,仍旧纹丝不动,长叹一声道:“褚兰晞毕竟是南宫家的人,这几日南宫家主还夸他年轻有为,能担大事。既然他不识抬举,昭昭就不要同他往来。”
南宫家当然要夸褚兰晞,他都把褚兰晞害成那副模样,可不得在众人面前装贤德仁善。
陆清和看不破南宫家主的伪善,还要在这里说褚兰晞的坏话。
看来褚兰晞说的都是实话。
我道:“兄长总对我说君子坦荡荡,怎么这时嘴碎,要在背地里嚼舌根。”
陆清和义正言辞:“你同褚兰晞在一起,不是受伤,就是伤人,样样都不是好事。我自然不希望你同他来往,免得徒生事端。”
他居然演都不演了,明晃晃地嫌弃褚兰晞。
身为长辈,理应宽待小辈。身为清珩君,理应清醒明智。二者都做不到,还好意思嫌弃褚兰晞!
愚蠢狭隘,这种人根本不能做陆家家主!
跟这种人吵只会白费力气,不如敷衍两句打发算了。
我垂头掩饰心中的嫌弃,故作平静下达逐客令:“哥哥走吧,我要歇息了。”
陆清和欣慰地摸了我的发梢,轻声哄道:“昭昭,文家有许多同你年龄相仿的修士,你可以再交新的朋友,别想褚兰晞了。”
明明才二十三岁,却老气得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迂腐麻木。他口中的修士,定然都是世家大族的公子。
毕竟他也只同世家大族的公子来往,一直轻视小门小户。
我失望至极,哄他两句,就将人赶出去。
风依旧凉,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此时,褚兰晞会坐在窗边,看一池芙蕖轻摇吗?
芙蕖的香气总是比竹叶甜,柔软花瓣会在月下缓缓舒展,露出金丝花蕊。
我将收于储物戒中的玉环拿出来,不免暗自神伤。
褚兰晞一直过得清苦,衣着朴素,身上没几件法宝,这枚玉环已经是他能拿出最好的东西。
真是可怜又可恨!
我咬牙骂了几百句,又将玉环拿出来,重新缀在腰间。
想来还有枚青鸾镜在他那里,明日就去找他要回来。
也不是想同他说好话,只是不愿想将此等宝物便宜了他。
然而,第二日我却没见着褚兰晞。
深夜刚下过一场雨,天色灰蒙如纸中晕开的墨迹,池塘里的芙蕖被打落了好几朵。
我走到褚兰晞的门前,犹豫片刻还是敲门,叫唤着让他归还青鸾镜。
好一会儿都没回应。
我气急便强行踹开门,想找他算账。
可屋内空无一人,就连件衣裳都没见着。
我去问附近的仆从,他们也不知道褚兰晞何时离开,声称昨夜就没见到人影。
我放出好几只灵犀飞鹤,都没得到回应。
这褚兰晞似乎铁了心要躲着我,同我断绝来往。
那他至少应该将青鸾镜交还!
没办法,我只好跑到南宫家的下榻处。
南宫家的子弟大都起得晚,现在还在熟睡中,唯有南宫琦一人站在庭院中练拳。
南宫琦是体修,正赤膊练拳。
出拳挥出的劲风将几块大石击碎,他的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胳膊也不少。
从前我听“南宫琦”这个名字,总觉得是个金玉之躯的小少爷,定然生得瘦弱,没想到是个高大强壮的体修。
他身姿伟岸如松,眉宇凌厉如刀,呼吸间有龙像之力。
听陆列说,南宫琦出生后被族中长老断为煞气重,故而取“琦”字压制。
我看这“琦”字根本压不住他,轮一拳都能砸死人。
南宫琦应该注意到我,停止挥拳,扭头看我,疑惑道:“苏云昭,你来做什么?”
我从正面打不过南宫琦,但他蠢笨如牛,稍微使些计策还是能让他吃瘪。
我道:“褚兰晞去了何处?”
南宫琦摇头:“不知。”
肯定在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