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媛?”
他按着太阳穴环视四周,喊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
于是他站起来在房间里寻找。
凌乱的床单,她的气味,干涸的印记。她穿过的家居服,喝水的杯子,用过的电话卡以及朝前小区工作室的钥匙,都整整齐齐地放在阳台的飘窗上。
那些都是她昨夜存在过的证据。
而她消失了。
关于她的一切(终)
那盏供在千年寺琉璃殿的长明灯一直为她燃着。
现在她不再是祝思月,也未必是薛媛。
名字已经失去意义,如今她不代表任何一重身份。她只是她。
一个深沉的、天真的、残忍的、温柔的女人。他一次又一次爱上的女人。
裴弋山每月十五照例去供一次香。
从四年前开始变得形单影只。
叶知逸在他的运作下被外派去泰国,接了当初jack的职位。
重新提拔上来的司机小罗是个更年轻,更圆滑的人,脑子灵光,会看眼色,度过一段稍显艰难的磨合期后,他们相处得很愉快。
但他没办法做到再将对方当成叶知逸那样足够交心的朋友。
所以很多事情都点到为止。
比如他从不允许小罗随行,跟上通往寺庙的半山台阶,也没有在小罗面前提过一次,他对那个消失的人,潮湿的眷恋。
在叶知逸调任后的第二个月,裴弋山惊觉,自己原来是个古板又恋旧的人。
他仍固定在健身公园游泳,去old speak吃饭,买同样的薄荷糖,烦闷时把自己关起来看叽叽喳喳讲话的小海绵动画片,而且只看前三季。太新的东西,他不喜欢。
很无聊的生活模式。
唯一的新鲜大概是他开始资助一些流浪动物收容站,并成立了一个流浪动物保护公益基金。
她做过的事情,他愿意帮她持续下去。
反响不错,公益给集团带来了许多社会支持。
虽然对裴弋山而言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但他接受一些媒体采访,或参加某些公益活动时,会幻想她在世界某处偶然看到这样的报道。
她应该会为他骄傲。他希望她能为他骄傲。
在没有她的世界,他并不颓废,因为知道她会认真活着,所以他同样努力生活。
old speak被转交给了时年20岁的祝合景。这是裴弋山送给弟弟历练的成人礼。孩子得学会做生意,同人打交道,而不是闷头画画。不然未来没法接下裴弋山手里的船舵。
她曾留下一封信件。
在她消失后第二个周末,由花店员工转交到他手里。
信上,她用隽秀的字体郑重请求他在能力所及范围里协助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得到应得的东西。
她说没有妈妈,又不被爸爸喜欢的小孩很可怜。
如果能有个愿意指路的哥哥,日子会好一点。
她很少向他提要求。
他决定满足她。
况且祝合景天赋不差。是块璞玉,值得打磨。
裴弋山确信自己这辈子不会拥有孩子,将祝合景当成后代,倾力培养,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为和谁分庭抗礼,只是一种传统的寄托。
实际上自她消失以后,兰姨也消停许多,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诡异和谐。兰家那些耀武扬威的怅鬼亲戚没有再被填塞进公司油水部门,兰姨也不再给祝合景脸色,祝合景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发了一则视频动态,是双胞胎为祝合景唱生日快乐歌。
这些年唯一一次。他们有点兄弟样子。
他想,这是她施下的魔法。
他可爱的小女巫,有调和世界的魔力。
那间名为“莫奈的花园”的花店今年在朱愿的运作下,于西洲开设了第三家分店。
过去八年它们一直在主推一种很新颖的创意花艺——宠物花束。
接连推出的小狗花束,小猫花束和熊猫花束广受好评,在社交媒体的驱动下彻底打响了名气。
创始人朱愿诚实到过分,在社媒上坦白说决定押宝宠物花束,是因为某年圣诞节,在某个求婚仪式上第一次看到了用康乃馨制作的黄狗花束,觉得那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
不过那只被他们共同视作最初灵感的大黄狗,已经于去年寿终正寝。
狗脑袋变成了logo,印在花店新换的招牌上,后来也印在公益基金的宣传海报上。
是祝合景的笔墨。
他很有出息。
十八岁作为插画师在社媒小范围出圈,二十岁开始运营餐馆,学习工商管理,二十三岁进入耀莱集团实习,二十四岁开始发力,节节高升。
作为祝国行的儿子,裴弋山的“钦定继承人”,他凭借自己的本事,在台前立住了脚跟。
业界很多人把他评为“裴弋山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