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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 2)

段让没有恋爱经验的薛媛艳羡。

但更让她心潮澎湃的是薛妍会将她带离淮岛的承诺。登上栈桥前,薛妍再次温和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同时拿起手机,往她银行卡里转入了一笔备注为“自由基金”的款项。

自薛妍大学毕业后,总在私下这么汇钱给薛媛。

用于鼓励没有读过书、见过世面的薛媛某天能靠聚沙成塔的私房钱,脱离父母掌控和在大棚里种植、收割香料那种一成不变的破日子。

这是她们的小秘密。

很快死掉的小秘密。

仅在今年腊月二十四,瘦得脱相的薛妍就灰溜溜回家了。

说是发展不顺,辞掉了西洲工作,决定回到淮岛周边常驻。无视父母嗔怪,挤进饭桌的行为,轻而易举地摔碎了薛媛的幻想。而后,梦想碎片和浴缸里的鲜血交织,共同构成了薛妍反复发作的胃病。

自杀不是光彩事,薛妍的葬礼办得非常简单。

骨灰盒入土为安后,父母公事公办,彻底搬空了属于薛妍的房间。

耗时一周。

十五平米的卧室只留下一张孤零零的钢丝床架和一组老柚木书桌,泛着雨季特有的潮气,观感凄凄。清理过程中,父母甚至数度跟薛媛提起:

“以后千万不要学得你姐姐那副臭德行。”

这句话将糟糕的亲子关系暴露无遗。

感觉上,失去一个叛逆的女儿于他们而言,完全不值得痛苦。

从薛妍房间里收拾出来的大批杂物被转卖到废品回收站,或干脆随钱纸烧毁,少部分在薛媛的坚持下转移到了她更为狭小的卧室,比如:一台老式留声机、六张黑胶唱片、一件波西米亚风的手织披肩、两串薛妍儿时亲手制作的海螺风铃……

还有三个不同品牌的奢侈手包。

那倒是妈妈主动留下的,因为从购物软件上查到它们价格实在昂贵。

但对于薛媛这种几乎没有社交需求的小村姑来讲,它们根本派不上用场。

使用频率远比不上那台老式留声机。

她常用它播放一张名为《初恋》的唱片。

日本歌手村下孝藏最著名的代表作。浓郁的昭和味道,字里行间流出清新的忧伤。大抵是因为薛妍自杀前一周都在反复循环这首曲目,薛媛企图从那些绵长的韵律中找到一丝薛妍想要传递的信息。

在薛妍的灵魂彻底消逝前。

按淮岛的葬俗,钱纸烧够七七四十九天才算真正把逝者送走。

故而想弄明白薛妍为何走得那样干脆利落、不留余地的薛媛甚至在房间窗头海螺风铃的附近多挂了一面招魂幡。

一些玄学网站上说这样的方式可以让归来探亲的亡魂入梦。

她很想听听亡魂的解释,可惜从来没有梦到薛妍,反而梦到那个不相干的男人,裴弋山。

沉默着与她对峙,接着抬起她的下巴或扼住她脖子,夸张时也会低头咬她嘴唇。

带着凛冽的眼神。

离奇到让她冷汗直流。

后来薛媛发现那其实是一种命中注定的指引——裴弋山和她畸形的连结。

在薛妍尾七那日,她最后一次收拾掉灰迹斑斑的丧盆,刚企图回到床上小憩,手机提示框便弹出几条头版新闻——纪念西洲首届公益慈善晚会圆满结束。

薛媛鬼使神差点进去,慢慢下滑,在现场视频节选中,猝不及防锁定到那个男人的脸。

矜贵冷峻。

端坐在靠椅之上,举牌出价。晃动的镜头中,薛媛瞄到他身边女伴正挽着他的胳膊。

心怔了一怔。

继续搜索更多关于晚宴的报道,视频。

接着从竞拍名单中得到了对方拍下价值两百万项链的信息。

项链应该是给女伴了。

窈窕淑女,巧笑倩兮。他有了新的玫瑰。

薛媛胃里一阵翻涌。

随手拿起近处置衣挂上薛妍留下的手包,想从中翻找卫生纸,擦去嘴角几乎溢出的腥咸,却天意般,于其内袋隐秘夹层中,掏出了一张人流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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