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扣紧了她的手,眼睛里浮现出“我哪有”。
玛利亚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暴躁地胡乱揉搓他的脸:
“全世界只有你一个拆弹专家?爆处班只有你一个能干活的警察?没有你的机动队就只能看着爆炸犯炸飞四座本岛上的一亿人?我以为你担心的是‘受伤导致职业生涯中断’或‘如果我不小心死了玛莎和hagi怎么办’,结果你居然在幻想‘不能当好莱坞英雄片里的孤胆英雄了世界毁灭不就没人救一下了吗’?嗯???”
松田眼睛里的莫名其妙和委屈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和羞耻。问题是这个人才不会被廉耻心所击倒,他果断抓住了玛利亚话语里的破绽,笑嘻嘻地复读:
“所以说、如果我不小心死了,玛莎和hagi怎么办?”
玛利亚冷着脸抽出自己的手,松田扣得太紧她没抽出来,只好无视这种十指相扣的手势,阴森森地放话:
“会原地结婚,然后去你的葬礼上蹦迪,看看能不能把你小子气到活过来。”
松田笑得更欠揍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们都是我的寡妇似的。要不这样,我努力一下不要死,你也不用退而求其次地跟hagi结婚,直接和我结婚吧,说不定你一哭我就从三途河原地转向狂奔回来了。”
要是在往常,松田嘴欠之后会挨揍,要是他也觉得他该打,就不反抗,不然他会不客气地揍回去。可是目前的松田根本揍不得,玛利亚又去捏他的脸颊,恨恨道:
“你想问的是,‘在事业巅峰即将惨败、从无败绩的历史就此终结、如果无力回天、怎么办’,对不对?”
松田咧了咧嘴,这次他笑得非常牵强,玛利亚猜中了他到底没能问出口的问题,可他的表情显示这不是他想问的全部。
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玛利亚目光清正,平静地说:
“我会输,如果是因为我没有做到所有我能做得到的,那就在我可以弥补的范围内尽量弥补。如果是因为超出我的能力、在我竭尽全力之后依然得不到让我满意的结果,那就接受这一次的失败。只要还没退役,就不会只有这一场比赛,何必永远停在输掉的那一场中呢?”
松田眼中倏地闪过一道森冷的电光,也不知道他在嘲讽玛利亚,还是在嘲讽自己,说的话比他平时要刻薄许多:
“恋爱对你来说也是比赛吧,为什么你至今仍然停留在输掉的那一场中呢?”
玛利亚攥紧了他的手,攥得骨节咯咯作响,咬着牙怒视松田,松田昂起了“不服你打死我”的脸,毫不相让地瞪回去。
他的脸在月光下比日光下更英俊三分,让玛利亚消了一半的气。他身上的大面积的绷带和石膏映衬着他的苍白无血色,让玛利亚消了另一半的气。
被戳中心中隐痛带来的怒气消散,玛利亚才有心思回忆和思考松田的这场指责,诧异随之而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场比赛之前分的手?”
她确实和两位发小抱怨过前男友莫名其妙地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和她分手让她想不通,可要不是松田突然提起,她都忘记了具体的分手时间,更别提向他们吐槽了。
吃惊之下,她松开了手,攥得不那么紧了。松田学她翻了个白眼,龇牙咧嘴:
“我只剩下这一只好手,都差点被你捏断,你好狠的心!”
玛利亚动作很大但没有任何声音地猛拍床铺,白眼回去:
“少废话,快讲!如实供述!”
松田疾如闪电地抓住她一边胸,脸上看起来很正直地说:
“第二场比赛之后、第三场比赛之前,你的技能有所精进,你的心态非常糟糕,所以你的生活中肯定发生了很大的变故。”
玛利亚的表情写着“你说得对”,他也就放心大胆地继续讲下去:
“当时我们通信靠跨国书信,非常不便,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看到第二次卫冕胜利,你的心满了。第三次比赛开始时,你在虚张声势。后来你回国,结合你说想不通的分手,我总算把前因后果联系到了一起。”
他们在刚开始换牙的岁数熟识,一起玩到中二的年岁,共同经历了三观初步形成的大多数时间,熟悉程度足够松田从电视转播比赛的画面中读出玛利亚的状况。
第二次卫冕胜利,抱着金腰带的玛利亚,显得有些陌生——风华正茂的年纪,名声与荣耀,她已经站在了无数同龄人一生都可望不可即的顶峰,目空一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到了第三次卫冕之战,比赛开始前的亮相,玛利亚面若寒霜的表情中藏着松田一目了然的怒意,有人在她最得意的时候触怒了她,她急需一场快速、盛大、华丽的胜利,弥补挫败感带来的空虚。
是谁、做了什么、如何让她这样难过和恼火?
归国重逢的玛利亚,随口提及的三言两语,带给他拼图的最后一块。
那位素昧平生的前男友,应当委婉提醒过玛利亚。可她的心被胜利填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