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她的信,也全都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英方明确告知,不允许他直接联系家属,理由是“评估尚未结束”。
“你的身份不属于普通战俘,不适用日内瓦公约的通讯条款,我们不能允许你向外传递任何信息,包括亲属。”
在克莱恩叁十多年的人生里,做梦的时候并不多。
但自从来到这里,几乎夜夜,女孩都会闯入他的梦境。有时是在麦田里,她站在田埂上,怀里抱着一把无名野花,远远地朝他笑;有时是在雾气缭绕的山间小径,背影朦朦胧胧。
但更多时候,俞琬站在日内瓦湖边,一袭淡绿色长裙,肚子隆起,正伸长了脖子朝雾里张望,他喊她,她没听见,他朝她走,双脚却陷进泥沼里,越挣扎越深。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他胸膛起伏,满身是汗。
也是从那天起,克莱恩拿起了画笔,那些铅笔和水彩,本是英方发下来做“战后心理观察”用的。
他开始画树,画丘陵,画从窗口望出去的雾,最多的是画人,只画一个人。一个怀孕的东方女人,有时坐在湖边,膝上摊开一本书,有时站在窗边,望着对面的湖和山。
他画得并不算好,笔触十分生疏,那些画还被看守翻来覆去地看,一度怀疑藏着什么加密符号,结果就是一个年轻女人。
黑头发,黑眼睛,身材娇小,脸也小,目光温柔得像只兔子。
那些人在心理观察报告里如是记录:被拘留人每天作画,反复描摹同一女性形象,精神状态稳定,但情感专注度令人不安。
后来,关于他一个人开着虎王去找老婆的事,不知怎么还是在战俘营里悄悄传开了。有个在诺曼底被他吞掉叁个装甲营的美国少将专程来看他,当着面揶揄,“坦克不错,就是找老婆的方向感太糟。”
他只在对方笑得太肆无忌惮时才抬起眼:
“我夫人值得。”
对方的笑声突然卡在喉咙里,半晌才干咳了两声,低头去摸自己的打火机。
营地里的年轻看守,却对他生出几分莫名其妙的热络,总在克莱恩经过时,朝他扬一扬指间香烟,像在和从冒险小说里走出来的亡命英雄打暗号。
直到七月,英国人的报纸上越来越多地提到“俄国人的要求”。“克里姆林宫的新胃口:从柏林到波恩,红色阴影正在西移。”这样的标题屡见不鲜。
报上还配了漫画:克里姆林宫的北极熊把爪子搭在欧洲地图上,下面一行黑体字:“谁的战争?谁的和平?”
他们开始害怕下一场战争。
天气转凉,来找克莱恩“谈话”的人也越来越多。
审问他的人变了。以前多是军法官或情报官,如今坐在对面的,多是参谋长级别的军官。
问题的核心也从“你是否纵容或参与过屠杀”、“你对犹太人的‘最终解决方案’了解多少”,逐渐转向更为具体的军事问题:苏军装甲兵团的部署习惯、兵力密度、步兵与伴随火炮的协同方式……
克莱恩答得极省,像在给一块硬糖剥皮,每次只剥一小片,剥得对方心痒,他们再问,他就此缄默,望向窗外牛奶般的浓雾。
他一直在等一个价码。
审讯官们有时会拍桌子,有时会好言相劝,有时会把文件和地图在他面前摊开,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让他回房。
“你不想回家吗?”一个英国准将终于忍不住问。
克莱恩沉默片刻,靠回椅背,湖蓝色眼睛直视对方:“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妻子,她怎么样。”
准将刷啦翻着面前的档案:“你没有资格主动——”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苏联人当初怎么切断巴赫-扎劳的铁路线的。”金发男人的目光凿进对方眉心。“详细的战术布置,以及,他们最可能暴露的弱点。”
窗外乌鸦从电线上弹起,扑棱棱地飞过灰蒙蒙的雾天。
准将神色微微一凛,缓缓合上文件夹,抬起眼来:“活着,红十字会的登记名单里有她。冯·克莱恩夫人,住在日内瓦湖区,怀孕七个月,身体状况…稳定。”
金发男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片刻后又问:
“我也想让她知道我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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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纳:为什么说自己再过叁个月就要当舅舅了?是多嫌弃讨债鬼表兄啊,宁愿当表嫂的娘家人,也不要当表叔。
现在真的很好了,前所未有的好,苦尽甘来的好。大家都在安全的地方,有继续好好生活下去的能力。妹宝等生完孩子后也会去红十字会工作的吧?毕竟猫头鹰来了,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表嫂这位外科圣手。
俾斯麦是最有眼力见的猫,关口时就知道讨好小兔,带着铲屎官走向了安稳光明的未来,还帮助猫奴才跟小兔建立了友好关系。
婶婶是真的心疼妹宝啊,知道妹着急,也跟着着急,睡不好觉,急得上火。虽然爸爸妈妈不在了,但是叔叔婶婶

